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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史文库》铁棺:装病酗酒悼亡友

时间:2018-09-15 00:32:55 来源:本站 阅读:3512835次

前情提要:伊-56在完成整备作业后,奉命前往大津岛的特别基地与人操鱼雷“回天”进行联合训练。在大津岛,艇员们见识了这种特攻兵器的真面目,也接触到即将操纵“回天”的特攻队员,从心里觉得这种兵器实在是邪门歪道。

可疑的病患

从大津岛回港后,每天都进行严格的突击训练,特别是在上岸的日子训练尤其猛烈,艇员们不折腾上几回是不允许上岸的。在训练中时常有人受伤,都不太严重,只是磕磕碰碰造成的皮外伤。不过,让我感到意外的是,此前从未受过伤的连管长也在训练时碰伤了,膝盖紫了一圈。

“军医长,我受伤了。”连管长弯着腰,皱着眉,抱着膝盖。

“伤势不重吧?能走吗?”

“勉强可以走。太疼了。唉,怎么会撞上了呢?以前从未发生这样的事……”

“视力怎么样?有没有感觉视力减退?”

“是,好像没什么变化。……疼疼疼……”

“哪里疼?”

在仔细检查后并没有发现特别疼的地方,膝盖下方有些浅紫色的印痕,稍有肿胀,是前几天磕碰导致的,有些新的皮下出血,似乎没有骨折。

“没事,敷几天很快就会好的,如果觉得疼就暂时不要上岸了,静养几天。”

“是……”他轻轻点头,拖着脚离开了。

次日,我向其他人打听连管长的情况,结果被告知他上岸了,而且活力十足,临走时还喝了两三杯酒。未曾想,没过多久连管长又找我问诊,受伤的地方几乎一样。我觉得非常不可思议,就向附近潜艇上的同僚咨询,据说某艇在突击训练时有人因膝盖骨折而住院。难道说连管长是为了上岸而自伤?我心里突然涌现出这个疑问。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我在次日主动担任突击训练的计时员,所有艇员都动作利落,只有连管长在训练时似乎总想着其他什么事。后来,我决定亲自体验突击训练的全过程,并确认最容易发生碰撞的两处位置,一是从舰桥舱口跳入艇内的地方,二是司令塔和发令所之间悬梯的连接处,而其他地方只要动作规范都不会发生碰伤。在了解了训练过程后,我询问连管长是在哪里碰伤了膝盖,他说是跳入发令所时撞到了地板。我断定他在说谎,跳入发令所时速度相当快,如果真发生事故必然是很严重的外伤,绝不止皮下淤血的程度。

大概连管长也感觉到我的怀疑,自从我担任计时员后,他就再也没有找我问诊,也不再说腿痛,或许他已经断了装病上岸的念想了吧,也许只有作为军医的我才会知道他心里的秘密。奇怪的是,除了连管长外还出现过另外一两个同样的情况,是在先任伍长监督训练时发现的,在机关科也有一名总是抱怨不舒服的下士官。我尽量找机会接近他,和他聊天,不露声色地维持着艇内的士气,然而除了给予他鼓励之外我别无他法。无论是谁都非常辛苦,都不想勉强呆在军港里,上岸就能呼吸到自由的空气,终日饱受精神折磨的人一定都想着逃脱的方法吧。一旦潜艇出击,大家的精神面貌就会为之一变,以背水一战的气势拼死搏杀,其实呆在港内才是士气容易低落的时候,要是能早点出港就好了,我陷入了思考之中。尽管如此,对于艇员们来说,入港依然是最快乐的事情。

酗酒的水雷长

日子在忙碌中悄然流逝,军官舱里大家各忙各的。航海长似乎与那位钢琴美人交往甚密,频繁上岸,而炮术长常有同学聚会,老是往水交社跑。

自从菲律宾作战回港后,掌水雷长就常说胃疼,我给他服用了健胃散。水兵坠落事故后,掌水雷长非常自责,情绪低落,开始自暴自弃,肆意酗酒。最初,酒还能帮他驱散忧愁,到了后来低度数的日本酒已经不能让他感到满足了,开始整杯整杯地喝威士忌。

潜艇的酒水供应很充足,几乎每天晚餐都能得到两三合(一合等于1/10升)的酒水,日本酒更是必备的供给品,艇员们经常将配发的日本酒偷偷带上岸。因为岸上小卖部的酒水时常断货,所以来自基地队或其他岸基部队的人常常造访潜艇,离开时顺便带些羊羹、啤酒、日本酒或者威士忌。潜艇上也会隔三差五地送些酒和食物给船厂工人或基地队的作业员,以确保相关工作的顺利进行。

■ 医院药房开出的健胃散药剂,军医长曾为酗酒的掌水雷长开过同样的药。

或许知道潜艇艇员一旦出击就是九死一生,所以海军尽可能地满足潜艇的需要,只要我们提出申请,军需部总会给予满意的答复。水兵们大多喜欢喝日本酒,却喝不惯威士忌,所以多余的威士忌就被送到军官舱,这恰好满足了掌水雷长的酒瘾,也是造成他胃痛的原因。刚开始健胃散还能起些作用,到后来镇痛剂也失去了效用。时常看到他独自一人,表情呆滞,吃的东西越来越少,有时喝些粥,最后竟发展到只喝酒不吃东西,我觉得不能再这样放任他不管了。

联合训练结束后,潜艇回到吴港不久,掌水雷长再次向我提出申请:“身体不行了,能让我离艇吗?”我不可能答应他的请求,我认为掌水雷长是故意喝烈酒把胃喝伤,因此并不同情他。总之,还是要先确定他目前的身体状况。我带着掌水雷长前往海军医院做了一系列检查,结果显示并非胃溃疡之类的严重症状,只是轻微的胃炎。

返回潜艇后,我将掌水雷长的情况向先任将校做了汇报,同时转达了他请求调离的愿望。听到掌水雷长自认身体已经不适合潜艇战斗,要求离艇后,先任将校脸色一变,怒冲冲地说:“军医长,现在说这种话可不行啊。联合训练结束后,‘回天’即将出击,没有退路啊……这件事会动摇水雷科的军心,……掌水雷长现在已经不想在潜艇干了吧。……可是,现在很难找人接手啊,下士官兵的人员替换完全没有问题,如果是准士官以上调职却不容易……而且,还有一件事没有跟军医长说,这次‘回天’准备攻击美军在新几内亚的基地,这是军事机密,请务必保密。”

■ 今日保存在博物馆内的“回天”,伊-56的第二次出击将搭载这种特攻兵器。

在交谈过程中,先任将校始终盯着我,那眼神似乎要在我的眼球上钻出孔来。他接着说:“我们都和‘回天’特攻队员打过照面了,总之光把‘回天’运到新几内亚已经很不易了,现在决不允许任何人离艇。军医长,不能通过注射什么药物把他治好吗?……你不是军医长嘛,应该有那方面的药吧。……要是手头没有药,就跟司令部申请,马上就会送过来的……”

“药是有的。”我回答道。

“有药的话剩下就看军医长的技术了。掌水雷长那边由我去说。”到此,谈话戛然而止,感觉周围空气里透出一丝不和的气息,让我不知所措。我似乎提起了不该提及的事情,就好像自己出现了不良状况一般,心情变得非常不快。

晚餐的时候,先任将校把头转向第二餐桌,用尖嗓子对掌水雷长说:“掌水雷长,听说你胃不好,我已经和军医长详细谈过了,多注射几次药物,争取早点治好。……即将要出击了,其他人也要多多注意身体呀。”掌水雷长露出一副欲言又止、十分为难的表情。

在这件事发生后,所幸掌水雷长的胃病并未加重,我甚至认为病情有所好转,因为他没有再向我拿药,此前阴沉的脸也舒展了几分,看样子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这也令我感到如释重负般的轻松。

单身聚会

出击的日期已经确定,并暗中通知了军官和资深下士官。航海长展开大幅海图,用三角尺和罗盘规划预定航线,并在航线上每隔一段距离标记X符号,并在符号下写上X-20、X-8之类的字样。航线由丰后水道起始,穿过硫磺岛和塞班岛之间的航道,然后从太平洋中央南下,经特鲁克以东洋面最后抵达海军上将群岛,在目标岛屿正北标有X符号,并记有X-2,这表示在预定攻击两日前的正午潜艇要抵达的位置。

“这表示在攻击前我们有两天的缓冲时间吗?航海长。”我问道。

“是的,在正式命令下达前,X日尚不能确定,不过大体会留出两天的余地。”

“看来这次会是一次长期行动啊。”

“顺利的话也要两个月吧。……在释放‘回天’后一定还会有任务下达。”

“这次又得辛苦航海长了。”

“责任重大啊。军医长,你来给我当航海士吧。”

“我可是靠不住啊,可别指望我了。要是计算错误,也许潜艇直接开上新几内岛了。”

“哈哈哈……对了,是时候举行军官舱的壮行会了吧,也没有多少天了,谁张罗一下啊?”

“这件事还没有听先任将校提起……”

“先任将校是不是因为妻子来了,把这件事给忘了?”

我们正说着,轮机长和分队士从发令所走进来。

“分队士,别老跟着我。”轮机长边说边埋怨。

“轮机长,您要去哪?”分队士似乎并不放弃。

“我业务繁忙,分队士不用那么担心,又不是我让艇开动,而是机械。”轮机长说着将皮手套丢到床上,转头对航海长说:“航线确定了吗?让我看看。”他一屁股坐在航海长身边,低头看着海图。分队士把沾着油污的军用手套夹在腰间皮带上,从餐桌对面也探头观察海图。

“轮机长,今晚有空吗?”航海长问。

“今晚没时间,事情不少呢……”

“艇长和先任将校的妻子来探亲了,我和军医长正商量是不是我们这些单身汉先举行一次壮行会啊。”

“单身聚会的话,我一定出席。分队士也来吗?还是去卖花女那里?”

“什么卖花女,没有的事。”分队士矢口否认。

“轮机长,单身聚会可会破坏战友情哦。”航海长打趣道。

“我知道。在哪里举行?”

“选个最没有争议的地方,水交社如何?”

“铁炮知道这事吗?”

“炮术长还没有回来,这事还没有通知他。”

“铁炮对地点应该无所谓吧,因为他是个玉碎主义者。”

“那么,壮行会就定在今晚举行吧。军医长,拜托你预定房间吧。”

此前就和先任伍长说好上岸购买艇内文库需要的图书,下午可以早点上岸,中途顺便去了趟水交社,不巧预订满了,但我们好说歹说还是让对方腾出了一间房。当天晚间,单身聚会如约举行。

■ 摆盘精美的鲷鱼刺身,伊-56的军官们在单身聚会上曾食用这道菜肴。

宴席上摆着合成清酒和美味的鲷鱼刺身,据说这些鱼是用深水炸弹从海里炸出来的。

“不久就要暂时告别这种合成清酒了。”轮机长感叹道。

“也许是永别呢,轮机长。”

“航海长与钢琴美人告别了吗?”

“还没有。”

“不必如此认真。”

“没人散布谣言呢。”

“在没有战火的地方可以口无遮拦,却没有谣言散播,很意外啊。”

“没错,还是航海长的保密工作做得好。”我从旁评论道。

“军医长,轮机长想吃鱼眼睛呢!”航海长似乎故意岔开话题。

“我去问问……”说完,我去找炊事员询问,他表示也许会有。

“轮机长,好像有,你可真是美食家啊。我只在音户吃过一次蒸鲷,真是美味啊!”

“嗯,那确实是美味。”这时,先前那个炊事员拿着酒壶出现了,我取过酒壶立刻给轮机长倒上,他品了一口说道:“军医长,这酒不错啊,是不是上等货?”他然后望着炊事员又说:“给那屋的长官也送点酒过去,这还剩下不少呢……还有,赶紧把鱼眼睛给我拿来。”炊事员答应后转身离开房间。

■ 斋藤军医长提到的美味佳肴:蒸鲷。

“敬祝所有人!”

“航海长不喝酒,这祝酒不算数啊。”

“轮机长,你就大口喝吧。”

“航海长心里惦记着事呢,所以喝不了。是吧,航海长?”

“不要乱说,讨论这事没有意义。”

“轮机长,分队士可是位不错的诗人呢,还写有名为《铁鲸之歌》的大作。您知道吗?”

我们正谈得起劲,炊事员送来了鱼眼睛,就在端上桌时,身穿和服的炮术长出现了。

“炮术长,你可算来了。”

“炮术长,这和服裤子可真时髦啊。”

“在同学那里住宿时借的。”

“好了,好了,咱们为炮术长干一杯。……来,干杯!”

炮术长一来,聚会的气氛立刻变得热烈起来,众人推杯换盏喝到晚上九点半,大家都很尽兴,时间一到就散席了。

为亡友守夜

聚会结束后,我穿过黑暗的街道前往公寓,楼下的房间都已经熄灯了。我来到二楼的房间,发现桌上放着一封信,字迹潦草,是“怪物”留下的,信中说我拜托她找的东西总算找到了一些,今晚要为高守夜,让我去找她。高是我在潜水学校认识的朋友,也是一名潜艇军医长,为人淡泊豁达,然而这次前往菲律宾海作战,他所在的潜艇未能返航,与我来往密切的奥村、棚桥、坂本等人也同样下落不明,凶多吉少。

我换上和服出门,首先拜访了菊子姐姐。从公寓前的街道穿过餐厅后门的露天小道进入里院,之前餐厅有位女服务员突患胃痉挛,一时又找不到医生,就找我救急,当时就是走的这条路。服务员宿舍和厨房上面是大宴会厅,那里还传出喧闹的声音。门和隔窗都损坏严重,我从隔窗的破洞可以看到防空幕帘,灯光透过幕帘的缝隙投射到黑暗的院落里。

从远处最外侧的房屋里传出我熟悉的《潜校之歌》、《碳坑节》等歌声,兴许是聚会散局前的合唱吧。我在潜水学校时和同学多次来过这家餐厅,如今的荒凉景象让我感受到战争时期的颓败气息。那时同来的朋友们现在还活着的只有寥寥数人,我对自己还生存于世竟也感到不可思议。

三四个女人有说有笑地从服务员宿舍前的楼梯走下来,当她们走到旁边走廊下的时候,我认出其中一人正是“怪物”。我被“怪物”和她的姐姐带到她们的住所,那里离餐厅有200米远。走进大门就看到一坪大小的榻榻米上杂乱地堆满了女式木屐,“怪物”用脚拨开鞋堆,给我开出一条通往室内前台阶的路。房间不大,大约四张榻榻米大小,这是“怪物”姐姐的房间,屋里有留声机、衣柜、梳妆台、衣架等,一看就是女人的房间,南侧的书桌上摆放着一个黑相框,里面是高的军装照。

那几个女人轮流上香,双手合十为死者祈福。简单的仪式结束后,她们端出紫菜卷、羊羹和威士忌,闲聊起来,羊羹是我带来的,留声机里放出高生前最喜欢听的乐曲,那哀伤的曲调萦绕在透着寒意的房间里。

我渐渐回忆起出击前与高相聚的时光。那是美军航母舰队袭击台湾之前,战况日益恶化,我们得知即将出击,这个消息让我们倍感焦躁,感觉前途毫无光明可言,心中充满了绝望,这种情绪让我们的军港生活变得了无生趣。

我们都害怕独处,对亲人倍加思念,虽然试着用扑克牌、围棋之类的消遣排解相思之苦,但毫无用处。想给家中的父母和兄弟姐妹写信,却不知该写什么,有关军舰和战况的事全都被禁止外传。虽说如此,只能要写点什么总归是好的,但军人的自尊心不允许自己如此软弱。在焦躁和孤独中,最终还是拿起笔将思绪寄托在文字中,就算让家人知道自己还活着吧,然而,在写完几封千篇一律的信件后,就再也写不出一字一句了,心中苦闷,难以自持,索性把没有结尾的信一起寄出去。每写一封这样的信,就有一种心灵获救的轻松感。

然而,那种轻松感并没有持续多久,之后是更加强烈的焦躁和孤独压迫着空虚的心灵,让我们几近疯狂,心中想着变成傻瓜和疯子,想要抛弃曾经引以为豪的学问和教养,这些东西在这扭曲的世界里换不来任何价值和尊敬,而且学问越高、教养越深,带来的痛苦就会越多。只能用酒精的麻醉让自己获得暂时的解脱,做出某些之前认为罪恶的举动。然而,一旦酒醒,就会被一种想要痛哭的寂寞感所侵袭,每当此时,就会慌乱地抛下酒杯,逃离女人的温柔乡,在公寓里肆意狂歌,以求逃离那份寂寞。

在出击前夕的夜晚,我和高约好见面,我比约定的时间晚了一小时。当我来到约定的酒店,在房间前的走廊里,有几个女人大叫着从屋里逃出来,撞到了我。我问她们发生了什么事,被告知屋里有人正赤身裸体地大吵大闹,怎么都劝不住。我走进房间一看,闹事的果然是高,他还让我跟他一块疯,但我没有听从。这就是我和高的最后一面。此时,他正用认真犀利的眼神从黑相框里看着我。

不知何时,大家都安静下来,默默不语。朴素的守夜结束了,临出门前,我看了一眼隔窗上方的墙壁,那里悬挂着五六个小相框,全都是海军军官的照片,看来都是跟高一样已经战死在前线了。我无法理解这些风尘女子的心情,这些海军军官只是因为无法忍受军港生活的寂寞,为求一时安慰才找女人陪伴,而这些女人为什么要对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做这些事呢?以我的常识只能勉强解释为不能够正常结婚的女性与活着时无望结婚的海员之间产生的情感依恋吧。我认为,这种感情既说不上有多么美好,也不是那么低劣,只是人在扭曲的情况下自然而为。

下期预告:伊-56终于迎来了再次出击的时刻,然而与首次出击的士气昂扬不同,这次出击的氛围是阴郁的,不仅因为艇员们对未来命运的担忧,还有潜艇上搭载的那些有去无回的人操鱼雷“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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